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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寿干脆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。
闻仲一边抚摸着手中的白纸，一边笑道：
“大王此言差矣，这纸虽是凡物，却比什么神通、仙法都对我人族的意义还要大！”
“燧人氏亦是先天人族，难道他没有大神通在身吗？”
“可人族却是从他钻木取火之后，才走出蒙昧、摆脱茹毛饮血的生活……”
“这火，不也是凡火？”
“还有缁衣氏、有巢氏，莫不如此！”
对于闻太师说的这些，殷寿当然也都知道。
不过还是有点不解！
造纸的法子就那么难，这漫天仙神竟然都搞不出来？
殷寿再次提出自己的疑惑。
闻太师愣了一下，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殷寿解释！
忽然间眼光一低，看到地上的蚂蚁，正在忙忙碌碌的搬运着洒落的食物。
闻太师直接指着地上的蚂蚁言道：
“大王，这蝼蚁搬运食物如此艰难……以大王之力，可否能帮助这蝼蚁创造出适合他们的东西，让他们搬运的更加省力？”
殷寿被问住了。
闻太师见殷寿无言以对，又再次问道：
“也罢，大王一时间想不到办法也无妨！”
“以大王之力，帮蝼蚁搬运这粒食物自然是轻而易举，那大王可愿意为这蝼蚁出力？”
听到这话，这一次殷寿脱口而出：
“不过是区区蝼蚁而已，我干嘛要费这个劲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殷寿脸上就若有所思。
他有些听明白了闻太师的话。
对于仙神来说，普通的人族如同蝼蚁一般！
那他们怎么可能会从普通人族的角度、为人族着想，去为人族思索促进他们发展的“凡物”？
闻太师见殷寿了然的模样。
等殷寿自己沉思片刻之后，才淡淡的说道：
“譬如纸张这些，虽是凡物，却是人道！”
“与修行之人大道不合，他们永远都创造不了这些……”
“而人族的先贤，即便是有了自身伟力却依旧不忘自己身份的，才会去为人族禅精竭虑！”
至于在人族的发展过程中，不断闪现的那些大教弟子。
无一不是为功德、气运所吸引，参与到人族的各种大事之中，也都是依仗自身伟力出手！
再一次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。
闻太师心中的欣喜依旧是溢于言表！
从出现开始，就一直给了殷寿莫大压力的闻太师，此时竟然心悦诚服的对着殷寿躬身行礼，殷寿根本来不及挡下。
闻太师正色的说道：
“原本我还担心朝歌有什么变化……如今总算是放心了！”
“大王圣德，有上古人皇之象啊！”
闻太师的境界只有金仙。
自然是没办法看到大商王朝气运的全貌、具体细节！
只不过是因为身为大商太师，和大商的王朝气运之间的联系极为紧密，所以在之前才能感受到异常。
这也是为何他一定要跑回来确认一番的原因！
殷寿连忙越过案几，将闻太师扶了起来。
十分谦虚的笑道：
“闻太师谬赞了，寡人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啊……”
等到两人再次坐下之后。
殷寿忽然心中浮现一个念头，是不是跟闻太师询问一下修行之道？
闻太师身为截教金灵圣母的弟子，自身的修为高深。
原本殷寿就有这个想法，想要召闻太师回来询问！
最终是担心闻太师返回。
会影响他快活的昏君生活，这才作罢！
但现在闻太师反正是都已经回来了，而且现在正是心情颇佳，还不趁着这个机会问问，更待何时？
想到这，殷寿连忙问道：
“太师，我身为大商之主，现世人皇。”
“却只有些许蛮力，和上古人皇的大神通根本没法比……”
稍稍停顿了一下，殷寿轻呼一口气：
“我知道太师道行高深、修为精湛，我也想修行不说是重现上古人皇的威能，能有个十分之一我就满足了！”
“太师可愿意教我？”
闻太师听完神色一动。
而后脸上很快挂上无奈的表情，言道：
“大王，老臣的确是有些修为在身，亦是愿意将自身的所学全都教授给大王，可是唯独修行不行……”
“人皇无法修行，这是铁律啊！”
殷寿心情顿时一沉，眼中有点希望之色！
其实他在之前就有点猜测，脑海中虽然有人皇紫箓，但是却根本搞不出来什么特殊的神通，就像是有什么禁锢一样。
可真的从闻太师的口中，确切的得知这个答案之后。
殷寿还是有点失落！
毕竟，虽然早就决定了做一个昏君。
可又有那个不想踏上修行之路，神通、伟力加身？
“太师，这是为何？”
殷寿依旧有点不死心的问道。
他也不是非要想成圣、得道，这天地圣人有数，在他看来根本是不可逾越的高峰！
但是好歹搞点修为在身，到时候混个肉身上榜也行啊。
——我不想自焚而死啊！
烈火焚身肯定是痛苦之极。
看到殷寿的这个模样，闻太师也有点头疼，只能赶忙宽慰道：
“自禹帝之后，人皇便再也不能修行玄门之法！”
“不过大王能造纸，此乃大德，却是人皇正道啊！”
“大王不必烦闷……”
对于闻太师的安慰，殷寿并没有觉得高兴一点。
这所谓的人皇正道哪里有什么用？
大商只有二十八年气运了啊！
到时候咱们一起全部玩完。
不过殷寿还是从闻太师的话里捕捉到很重要的信息，自禹帝之后人皇才不能修行！
“哦？太师，这和禹帝有什么关系？”
闻太师看着一幅打破砂锅问到底模样的殷寿。
心中微微沉吟，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所知的告诉大王，也算是彻底绝了他想要修行的心思。
免得到时候自己返回北海之后，大王又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尝试！
闻太师当即便说起这其中的隐秘。
“咱们大商的九州之地，对修行之人有压制作用，不知大王可知晓？”
闻太师先是问了一句，而后便慢慢解释起来！
大禹治水之后。
在涂山部落召集天下诸侯，收天下之兵，借着治水的功德铸造人族的镇运神器九鼎，更是以九鼎为阵眼布置下九鼎九州大阵！
以人族无数因果、万丈红尘之气为结界，护住九州之地。
“自此之后，九州之地就对修行之人有压制作用。”
“修行者在九州之内，时间久了就因果缠身，慢慢的就会道心蒙蔽、修为停滞不前，若是借用了王朝气运修行，则因果更重！”
“大王身为亿万人族气运所系，因果最重。”
“自然是无法修行……”
殷寿默默的点头，轻呼一口气。
“原来如此！”
怪不得修行的人都喜欢躲在人迹罕至的洞天福地，海外仙岛，甚少在人族繁华之地修行。
而在后世，正经的修行者都不愿意掺和王朝之事！
只有一些啥啥都不懂的山精野怪，才敢在人间王朝任职，与王朝气运纠缠。
想到这，殷寿的眉头忽然一凝。
“那太师你岂不是也要受影响？”
闻太师没想到殷寿这个时候竟然关心到自己身上，先是一愣，随后有些欣慰的大笑起来！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跟其他的修行者不一样！我拜师金灵圣母门下，学艺五十年，本就是为了下山为大商效力！”
“而且，在我拜师的第一天，老师就已经说了。”
“以我的际遇怕是也只能止步于金仙，大罗无望……如此便是因果加身又如何？”
闻太师言语之间洒脱无比。
其他修行者避之不及的人族因果，他却是心甘情愿的迎头撞上！
殷寿也被闻太师的这番话所触动。
心中越发敬佩！
怪不得闻太师日后能成为雷部正神，得九天应雷普化天尊之名呢！
心中一动，竟是直接对着闻太师说道：
“那不一定，我倒是觉得太师肯定能突破大罗……”